[游记]逆时光行走:山西碛口-西湾-李家山

*写在前面的一句话*

写完草稿,我给先生读了最后一段,结果读着读着自己就哽咽了,然后又泪流满面地读不下去。不管这些流水账能不能感动别人,它至少感动了我自己。

 

准备山西行程的时候,在LP上读到了碛口,一下子被满山窑洞的描写吸引。虽然壶口瀑布和碛口都在山西、陕西交界的黄河边上,但交通却多有不便。因为时间的缘故,几番掂量,最后放弃了壶口选择了碛口,同时也把它作为行程的最大的亮点。

——在路上的分隔线——

离开王家大院后,从介休汽车站直接坐了去离石的车,车程2小时,车费50元,住在介休,汽车站附近有好多便宜的宾馆,以便明天一早赶路。

第二天,在路边摊吃过一碗热米线,到汽车站去买票,没想到下了半个月的雨路断了,没有车。电话问询客栈老板,得知只能坐黑车绕道前往。按照客栈老板的指示,从汽车站打车到纪念碑,当地人告诉我5元钱,taxi司机要10元,最后协商7元。黑车其实是固定跑离石-碛口这条线路的,司机技术也不错,押车的也很认真负责,总是跑下去打听前方的路,当地的人都来坐。只是车子很小,是个五菱之光的面包车,只有一排坐,不能早早坐在座位上,就只能挤在后面坐小板凳。而且,要等满了客才走,真不敢想象后面那么小的空间,竟然坐了5、6个人,他们还不抱怨。

7月28日 10:20,我写道:“我们还困在黑车上,我都学会了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语调(山西边境的语调听起来很像陕西的),恨不得下车帮忙喊客了。司机和当地人很不理解他们那里有什么好玩,还说我们去了就会后悔。我们感觉自己周遭的一切稀松平常,必须赶得路吃得苦,寻找陌生化的感觉。”

面包车塞得像阔少的扑满后,终于启程了。但是前方的路并不确定,以至于押车的人总要跑下去问前方开来的车哪条路可以走,哪条路要避免。这一路的路况真是多样,有湿湿的黄泥吧、有堵车、有扭曲的山路,已经很窄,边上还塌陷了、有45度坡、有砂石,好不容易开上了阳关大道,结果又忽然转到屋子后面,奔向十分难走的乡间小路。无论如何,在官路不通的情况下,我们走民路来到了碛口,想想计划没有泡汤,真是高兴。

——碛口客栈的分隔线——

之前订好了碛口客栈,在二楼的平台望着黄河吃了午餐,强烈推荐这里的豆腐啊、馒头啊,虽然朴实无华,但味道特别醇厚。

我画的窑洞,我们住的这间<–

碛口的游客不多,大多数都是过来写生的,碛口客栈里也有很多画画的人。偶尔有旅游车过来,带着大喇叭和一队人到碛口客栈里参观。这里曾经营粮油,后被八路军占用,有些红色记忆。但是这些游客不会深入到镇子上,更不会到远点的西湾、李家山,所以不会打扰我们的逆时光行走。

——碛口古镇的分隔线——

午休后,去古镇探险。从客栈出来,旁边有一条上山的路,从这里上去,再拐到一条胡同里,会有一个窑洞的大院,门口有个牌子,介绍这里曾是卖油的,或者从事什么生意的。这些院子大多很破落,可以进去参观,偶有的住户似乎不介意。最重要的是,要从这里穿过,前方有路会引你走向下一个不起眼但有历史的院子。

我其实不知道这样蛛网密布的巷道,还要感谢路上遇见的一位善良父亲。他住在附近,这次带妻儿来碛口看看。但他的家人似乎都不屑于他的渊博,于是他将满腔热情都奉献给了我们。他带我们走这些路,还不停地讲解,说这里户户相通,或者是路路相通。还说这里受到了两种文化的影响,晋商文化和黄河文化。原来这里都是做生意的,镇子里只有妓女,都没有其他的女人。还说附近的西湾就相当于王家大院,乔家大院,是商人在附近落稳脚跟建的家园。其实,多亏了他的带领,我们才能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毫无指示的镇子里,毫不胆怯地走在人家院子里,来到山坡的溪水旁。到了黑龙庙后,路就简单了,不久他们开车走了,我们开始自己的探索。

黑龙庙也是供龙王的,因此对着龙王像的地方也有戏台,庙不算壮观,但可以俯视下面的房子和黄河,位置很好。

黑龙庙的小猫,它不时地抬头向天上望去,好像住在庙里让它与神灵更接近了一般。

——西湾村的分隔线——

在客栈问老板,他说去西湾村包车30元,包括来回的车费和等客的时间。感觉走起来不会太远,所以步行前往,大概走了40分钟,经过两座桥,但都不过桥,一直沿着左手边走。路上风景不错,左侧是草坪和菜地,右侧是黄河的支流,只是偶尔工程车开过风沙很大。

西湾村看起来人很少,偶尔看到几个老人。当看到父亲带着男娃、女娃走在倾斜石板路上的时候,都觉得这是一道风景。村里确实有布局严谨的老宅,依山而建,看起来像个小型的王家大院。走着走着,听见烈狗狂吠,吓得我们只得禁声,忽略了一条巷子。

窑洞的色彩比较单一,有了枣树和对联就一下子鲜亮起来。

徒步返程,竟然猜中了一张遗弃的扑克牌。又在桥头/纪念碑那里吃了一个当地的小西瓜,顺便问得好些信息。

——李家山村的分隔线——

到达碛口的第二天,我们打算省去50元包(来回)车费,徒步去李家山,查到的信息和问过的路人都说5、6里地,我们想3公里也不算远,我甚至还在碛口客栈画了一幅小画,才慢悠悠地出发。(百度这次比较靠谱,说李家山位于碛口向南五公里。)

上午,天色阴暗,下着毛毛雨。路况很差,有好多黄泥,还有很多水坑,有车开过的时候,跟游过一样。虽说走在山西的公路上,旁边就是黄河,但看着的都是黄河对岸陕西的山。李家山的村口有牌子,但还要翻过一座山才能到那里,因为负重、观景、天气不好,走了两个半小时才到达李家山四合院民宿。

第一眼李家山

看到李家山,就感觉前面的辛苦都值得,而且越是走着来,就越觉得这个山坳里的小村子真是神奇。窑洞依山而建,从山谷到山顶,基本上就是现在楼房的概念。四合院门口有人在写生,画家吴冠中曾住在这里,据说是他发现了李家山之美。还有人在画邻居的老奶奶。

7月29日 12:48,我写道:“原本想和老奶奶拍张照,结果她啪地打开话匣子,讲起故事来。虽然我听不太懂,但还是获得一些信息,比如前段时间她屋子塌了,被砸在底下,幸运地被游人救了 (可能是写生的,这里没什么游客),她13岁嫁到李家山,但在土改文革等大风波中没受过气,她四个十多岁时老伴去世了,……”

午饭吃了糖拌柿子、炒鸡蛋、青椒肉片,番茄鸡蛋汤,米饭。虽然饭菜不算华丽,但味道很足,就是外婆烧得菜那种好吃。午休后去村子里转,天就晴了,用李阿姨的话说就是下了半个月的雨,天终于开了。村子里住的人很少,而且多半是老人,有些大院子只有一个窑洞还有人住。有些房子的侧面已经有了致命的裂缝,还有院墙已经坍塌,有个还保留着若干年前原貌的小戏台还贴着苏联、布尔什维克的褪色对联。虽然村子基本被人遗弃,但建筑本身还有着很活力。院子里的枣树兀自长着,没用的磨盘、碾子像是院子里的雕塑作品,窑洞门窗上的木质格子油漆已剥落,但花式还在。也许更增色地是建筑对地势的利用,70度的山坡,有直线的上升,有曲线的下坡,像碛口一样,路路畅通。

这里没什么游人,倒是有很多写生的学生。耳濡目染,自己也拿着小笔记本,自动铅笔,笨拙地又画了一幅,然后看夕阳,等着晚上看星星。晚饭阿姨做了扁豆焖面,比北京饭店做得好吃一百倍!

夜里太凉爽,夜空像是海里撒满钻石,我仰头看得脖子都酸了,直到它们闪在我的脑海里。

——在路上的分隔线——

起个大早,为了赶上唯一一班官方长途车返回太原。民宿阿姨爬到邻居树上给摘了好多果子,雇上一辆面包车下山只用十分钟,前一天可是走了两个多小时呢,在车站遇见来时黑车的老板,才知道他像班车一样认真的跑线,他还说怎么不多玩几天,我一下子觉得他人很可爱,真想给他个拥抱!碛口到太原的车一共开了5个小时,但在进入高速之前,在各个村子里就转了两个小时,不时地到各处接人。虽然有些困倦,在车上不停地打盹,但回去还是非常简单的,甚至都忘记我们来到这里经历的那么一小些困难。既然已经逆时光行走,就多少会怀疑城市化的单一模式,担心碛口变成商业化的古镇景区,担西湾被圈起来变成谁家小院,担心李家山的老人慢慢死去,房子渐渐坍塌,最后村子随着雨水山泉消失不见。我不愿意和吵闹的游客分享这里的宁静与纯真,也不愿意这里无人问津自生自灭,更不愿意这里被改造成别处的模样。

也许未来的出口被堵死,他们也只能逆时光行走。不像我的情愿,他们是多么无可奈何,甚至不会看到和我眼里一样的风景。

 

 

介休-离石 长途汽车 50元/人,2小时

离石汽车站-纪念碑 出租车 7元

离石纪念碑-碛口 30元/人,车程视路况而定

碛口客栈 窑洞标间148,碛口镇西市街, 13935804993,13934369656,无wifi,有独立卫浴洗手间

李家山四合院民宿,窑洞,50元/位,包吃包住,13835832614 李银兰,有wifi,无独立卫浴洗手间,厕所是老式户外的。

包车从李家山到长途汽车起点(面包车) 30元,10分钟

碛口-太原 长途汽车 每天一班,5:30,有纪念碑的桥头 70元/人,5小时

 

相关博客:

山西:路遇李叔叔与李阿姨

[相册]山西碛口[相册]山西李家山

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Wednesday, August 7th, 2013 at 8:45 pm and is filed under travel-旅行.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.0 feed. You can leave a response, or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.

One Response to “[游记]逆时光行走:山西碛口-西湾-李家山”

  1. Run Says:

    很原生态的地方,到处都是黄色的。住惯城市里的人很难想象那里的人的生活该是怎样的?我们太把身边的一切当做是理所当然、习以为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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